2015年6月20日

關於:小說

在暫時遠離的期末考的陰影此刻,就莫名的覺得自己又多獲得了點碎碎念的額度。如果沒有意外的話,這篇會充斥各種主觀偏好和冗詞贅字,這絕對是因為最近的太陽會咬人,所有的客觀理智都躲起來的緣故。

小說一直在我的生活中扮演極重要的角色,有時候是闃靜黑夜裡的那道曙光,有時候是凡俗生活裡的超級大導,特別是掛著有色眼鏡看待它的時候。因此,我總會暗暗記下喜歡的段落,任它主導腦中各式的想像。以下提到的,是在想寫這篇的時候,腦袋裡乍然浮現的。 

燦爛千陽 - 卡勒德‧胡賽尼

這應該是我近年來最喜歡的一本,敘述兩個家世背景完全不同的兩個阿富汗女性,在共同經歷丈夫凌虐之後,所發展出的情誼,與命運博鬥的故事。書中有不少施暴的片段,那是全然的暴力,難以感受除了發洩以外的細膩情感。但我很喜歡作者對恐懼的描寫,喜歡女主角被迫嫁給丈夫之後產生莫名的依賴和安全感,以及後半段塔利班對女性列出整整一頁的禁令。每每讀到這些段落,我都會偷偷的深吸口氣,想像自己活在那樣的限制和恐懼中,彷彿連呼吸都是偷來的幸福。

下面是我很喜歡的段落:

 現在,傍晚一聽到他回家的聲音,就讓瑪黎安不寒而慄。鑰匙喀啦喀啦,門吱吱嘎嘎,這些聲音讓她心狂跳不已。躺在床上,她傾聽他鞋跟的扣扣聲,以及脫下鞋子模糊的腳步聲。她從耳朵裡聽見的聲音,可以知道他正在做的事:把椅子拖過地板的聲音;他坐下時藤椅哀怨的吱嘎聲;湯匙在盤子上的匡噹聲;翻著報紙的啪啪聲;喝水的咕嚕聲。她的心砰砰跳,開始想著她今天晚上又會用什麼理由對她拳打腳踢。

 瑪黎安聽見他們的房門猛力推開。到了早上她在走廊牆上發現門把圓圓的印痕。這時,她的房門啪的一聲甩開,拉席德走進來。
她從床上坐起來。
他穿著白色的內褲和配成套的汗衫。汗衫腋下有黃黃的汗漬。他腳上套著夾腳拖鞋,手裡拿著一條皮帶,那條為了和女孩結婚而買的棕色皮帶,打孔的一端現在就纏在他的拳頭上。
『是妳幹的。我知道是。』他大吼大叫的朝她走來。
瑪黎安滑下床,開始後退。她本能的用雙手環抱胸前,因為他總是先打她這裡。
「你再說什麼?」她慌得結結巴巴。
「她反抗我。一定是妳教她的。」

這麼多年來,只要看到他這副模樣,口裡咒罵不休,把皮帶緊緊纏在拳頭上,那就像是山羊的恐懼,被放進虎籠裡的山羊,面對老虎一舉爪抬頭,開始發出吼聲時的恐懼。

桂花巷-蕭麗紅

桂花巷的時代背景橫跨清領、日治一直到民初,古老的時代背景設定的好處是:在所有上對下的關係中出現的打罵、壓榨等等情節都是理所當然的。一開始點燃我內心的小劇場的是:

有時,她的什麼無名怨氣,悶上幾天,也沒地方發作,看看四周圍,那一個是隨便打得的?

漸漸的,她變成愛藉細故打孩子;還未變臉,只須看他一眼,那小惠池自會走近身來,跪了下去。不知他那顆小小的心,又是什麼做的,居然還會說:「孩兒年幼,有什麼錯的,請阿娘正教;阿娘儘管打兒、罵兒,只不要氣著,若壞了身子,叫孩兒依靠哪個?」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這本來應該是個感人的懂事孝子的故事。但我腦海中浮現的念頭是:同好欸!愛打人的娘和想挨揍的兒,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。
 
 我也十分好奇,到底要對討打這件事有多深的執念,才可以臉不紅氣不喘的念完一整段小惠池的台詞。曾經在嫌棄想像不足以餵飽自己的情況下試圖重現書中的對話,但每每以笑場結束。

 在上述段落的後兩頁左右,就有一段母子間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場景。我猜想自己如此喜歡這個母親-辛高剔紅的原因,除了喜歡打人之外,也因為她是個有心計的惡魔型婦人。像是這段也很適合腦補的打發討厭的女婢的情節:

 剔紅笑道:「西管巷章家,汝二人也送物件去過的,他們家老爺和咱們家是幾代世交,前兒章大嫂子早託著要找兩個乖的,給她家大姑娘做陪嫁。」

  這不聽便罷,一聽西管巷章大姑娘,兩個女婢像膽含在嘴裡,一時咬破似的那章玉環可是拷打女婢出名的,把鐵鎚放炭火裡燒熱了,再取出來印,燙的一個個臉爛手焦……。

剔紅又說:「數算日子,時間也到了,推又推不掉,揀來,挑去,我們這兒,也只有汝兩個頂尖出色。」
 剔紅說著,頓了一下,才又道是:「雖是心裡捨不得,也只有忍痛了─」

這叫一個高招呀!雖然書中提到,剔紅剛打發兩人出去立刻後悔,覺得自己離厲害還差的遠了,儘管如此,也早足以達到令我偏愛她的邪惡水準了,更別提後面還有她對不合意的媳婦的種種刁難。


雖然這整篇都勉強算是很灌水的讀書心得了,但最後還是想碎念一下剛剛突然冒出頭的感想:這人在看小說得時候都在想什麼呢!其實這兩本書摘掉有色眼鏡之後還是蠻好看的。然後世界上有這方面天賦的人還真不少,完全是處處有同好的概念呀XD

5 則留言:

  1. 回覆
    1. 哈哈哈是吧!
      我都因此覺得某些作者特別親切^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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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看燦爛千陽差點哭死 T^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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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那作者的作品總是令人覺得胃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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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. 表示哭太多次已麻痺(菸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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