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3月16日

稀人退魔異聞錄 四

 雙巖打完後,登紀指揮巫女們穿好衣服,並將場地收拾乾淨,就讓她們先回巫女寮擦藥休養。

 「登紀。」
 「我知道,我會留意她們復發的情形。」
 「我剛剛一次打四個有沒有很帥?」
 「……現在只有我一個,你是在裝給誰看?」
 「嘖。好啦,看樣子我明天又得下山,就趁現在跑一趟祥正和尚的地方好了。晚飯前我會回來,幫我跟大家說一聲。」

 祥正獨自住在一間老舊的寺廟,與雙巖所在的神社只隔著一座山頭。但只有獸徑可通,不但容易迷路,沿途又有山豬與熊等猛獸棲息,常人不敢犯險,得先下山繞過整座山,再從另一頭上山,這圈子一兜就至少得花上一整天。

 但雙巖履險如夷,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寺廟,腰間還多了隻一動也不動的雉雞。

 「祥正和尚!我來啦!」

 雙巖放聲大喊,過不了多久,一名年紀四十幾歲,體格精壯的僧人走了出來。

 「你又來啦?刀給我看看。」

 雙巖把長刀連著雉雞遞過去。祥正先朝雉雞看了一眼,隨手往屋裡一扔。接著拔出刀仔細端詳了一會兒,沉吟著點點頭。

 「果然啊。」
 「什麼果然?」
 「你這趟下山,砍了幾個人?」
 「沒怎麼數,加加起來三、四十個大概有吧。」
 「你還在到處清強盜窩?三年前的事本來就不是你……算了,不說這個了。」

 祥正知道說了也沒用,目光移回刀上,又看了一會兒,然後把刀遞向雙巖,說道:

 「……我本來以為至少還要個十年八年,你才會變成你爺爺那種討厭的傢伙呢。好啦,你可以回去了。」
 「喂,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

 雙巖不接刀。他特地跑了一趟,自然不肯被這麼莫名其妙一句話打發走。

 「你還記得你第一次來找我磨刀,我是怎麼跟你說的嗎?」
 「你自吹自擂說你打出來的這對刀雖然是這輩子打過一等一的好作品,但若不是遇上了我爺爺,也無法變成世所罕見的名刀。還說一把夠好的刀交到他手裡,不但斬人不沾脂血,還能愈斬愈利。交到我手裡,砍沒幾下就變得只和一把菜刀差不多。」
 「沒錯。一個刀匠遇到這樣的劍客,本來應該高興。但是每次他請我磨刀,我都覺得刀磨過反而鈍了。」
 「嘿,我爺爺倒說不是鈍了,是藏起了凶光。」
 「唔……」

 祥正思索了一會兒,點了點頭,說出來的卻是另一番話。

 「我告訴你,刀這種東西,不必磨的時候硬磨,只會平白傷了刀。像你爺爺當初就是兩年才磨一次。」
 「所以你是說,這刀還不用磨?」
 「對,你這趟下山,雖然不像你爺爺那樣刀愈用愈利,卻也沒怎麼變鈍,不必多磨。你現在砍人,手上的感覺應該跟以前不一樣了吧?」
 「是啊。以前聽你這麼一說,我出刀時加倍小心,結果反而愈弄愈糟。後來我順其自然,只順著感覺出刀。覺得斬得了就斬,斬不了就不斬。久而久之,漸漸不像是我在揮刀,比較像是刀自己在動。」
 「喔?這些日子以來你有什麼不一樣的際遇嗎?」
 「也沒有,就是開始常打女人屁股吧。」
 「哈哈哈哈!你爺爺要是知道你用刀的本事是這麼進步的,不知道會怎麼說啊。」
 「他大概也不會說什麼,說不定他練出那身本事的方法比我更奇怪。」

 祥正興致好了起來,還要雙巖把戒尺也拿給他看,講起刀與戒尺的種種。本來只要祥正談起刀經,雙巖即使嘴上硬要找碴,卻都會仔細聽進去,但這次他有別的事情要談。

 「倒是說到打女人屁股,有一件事到時候說不定要你幫忙……」
 「是一隻雉雞就夠的事嗎?」
 「那得看你本事如何。」
 「哈哈哈哈,你這小子真敢講。好,你先說來聽聽。」


(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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